在上海,本地圆子不如宁波汤团有名。这大约是本地圆子不适合上海人追求精致细巧的食文化的缘故吧。两者相比,宁波汤团显得娇小玲珑,像穿着旗袍的女子;而本地圆子每一只比乒乓球还大,几倍于宁波汤团,像伟岸的男子。
本地圆子的皮十分糯软,有粘性,吃时可拉出一段丝缕来。馅有青菜肉末、枣泥、豆沙等。青菜肉末馅颜色碧绿生青,青菜的清爽和肉末的肥瘦相得益彰,味道鲜美。枣泥有一泡油水,趁热咬开时要烫嘴,味道甜而香。豆沙有用蚕豆做成的,比起赤豆,淡淡的青色,美丽悦目,别具一格。
做上海本地圆子,先是将糯米弄成粉末。过去,在零落的迎春的鞭炮声中,各村庄里便响起了舂米声。石锤沉重而愉悦地冲击着石臼里的糯米,“嗵嗵”的响声,伴随牛嗥鸡鸣,营造着好年景的氛围。现在是用机器磨粉了,少了一份古老的旋律,多了一些机器的嘈杂。做圆子时,先将大米熬成稀粥;然后与干糯米粉搅拌揉捏,这样可使皮子更加糯粘了。这时候的青菜,青嫩的边缘,描绘着一圈洁白的粉末似的霜和雪,割下来,洗净,在开水中焯熟,切成碎末,挤掉水分,拌上肉浆,便做成了青菜肉末馅。枣泥的馅,是将红枣煮烂,拣去枣核,然后与猪油、白糖一起拌。豆沙是用当年收下来的蚕豆,经太阳曝晒后,收藏在坛中。吃时,须长时间浸泡,然后煮烂,做法与枣泥相似。豆沙馅自家吃居多,待客,往往是青菜肉末和枣泥圆子。“咸咸甜甜,太太平平。”
上海本地人娶媳嫁女,酒席间总要吃圆子象征吉祥美满。在宽敞的院子里,一群年老妇女,头戴蓝布巾,三四个团团坐着,中间是直径一米多的圆匾,一边孵着太阳,一边议论着新娘子的容貌家世,一边揉搓着圆子,不一会儿,匾中的圆子便排成一行行一列列了,让人吃得饱饱的,去接新娘子,闹新房。春节忙忙碌碌地过去了,圆子总要剩下些。这时,将圆子煮熟,冷却,裹上干的糯米粉,放进竹篮里,悬挂在通风的客堂间里,可随手拿了就吃,如同糕团,别有风味。这种吃法,比宁波汤团又多了一道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