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威尼斯的一场忘年恋
2007-1-29
风雨飘摇的初见
夜间九点,从慕尼黑转机到威尼斯机场已是夜幕四合。搭乘机场快艇直奔下榻的威尼斯岛,寒潮突袭的秋夜,冷风翻起的海浪,掀得快艇四下摇晃,雨点狠狠地劈打在舷窗上。
一个趔趄,身后一副大手,牢牢地把我的胳膊钳住,一把将我扯进的船舱。定神一看,是船老大,花白的络腮胡须,海兰色的雨衣,透着蓝白条纹衬领,一脸调皮地冲着我挤了一下眼睛,一份意大利式的幽默和温暖,瞬间荡涤了周遭的逼人寒气。
拖着行李,沿着幽长的回廊穿过圣马可广场。雨丝缠裹的街灯狂舞着,像啦啦队手里的花球。椅子四脚朝天地挤在廊角边,漠然地注视着一个刚上岸的异乡客。还剩一家尚未打烊的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伴着无力的钢琴声,若有似无的温情慰籍着我这个仍在凄风苦雨里投奔旅店的家伙。
打开小旅店的房间,一头栽进洁白的床褥里,气息间尚留有一丝太阳的余味,不觉自己是否还是“风雨夜归人”。恍惚间,辨得楼下零落的脚步声。起身推窗,这才发现,百叶窗外的咫尺竟是对家的厨房,而楼下的橱窗也正还明亮。
打起精神,问旅店老板借了把伞,饥肠辘辘地在威尼斯狭窄的街道间寻觅小饭馆。一小壶的白葡萄酒,一小碟番茄拌嫩奶酪,再实实在在地来一窝海鲜焗饭。酒足饭饱,风雨稍歇,带着几分微熏,摸索着错纵交错的水巷回旅店。伞尖击打在油光鉴亮的台阶路上,在冷寂的夜里显得异常的清脆,忍不住快乐地哼起了“雨中曲”……
威尼斯,十一月里的初见,虽风雨飘摇,但时时总有一缕温情缭绕。
相识在波光潋滟之间
早上七点刚过,便挎着相机迈出了旅店的门,不等守夜的小二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地问我是否来一杯咖啡。
没喝咖啡的早晨,连太阳也不愿露脸。四周迷漫着青紫色的雾,依稀还能断定终于是个好天气。晨间是威尼斯自有的空间,小货艇突突地靠岸,围系着白围裙的伙计隔着后门往艇上传递出一屉屉刚出炉的Croissons,厨房的收音机里尽是语速极快的意大利语,猜着也是在报新闻。两两三三地有赶早的上班族,打扮得温雅,伫立在“San Marco”的码头上,等待公交艇。突然,想起黄浦江上的摆渡,异常怀念摆渡站边的粢饭团。人在异乡,故乡的情结似乎并未睡去,一经拨弄,便不由地兴奋异常。
当太阳透过丽都宫哥特式的十字窗,在圣马可广场投下一行行十字诗句的时候。海潮还赖在广场的台阶上不愿退去,而呼啦啦的鸽子已低旋在四方的广场半空中,它们实在是满足被游人喂得肠肥脑满,“高飞”一二百年以来早已不再是它们所谓的理想。不过十一月间,它们可要节食了,因为少了太多的游客。
圣马可教堂上的四匹大铜马,是与教堂的塔楼一起最早迎接威尼斯的曙光。只可惜这威尼斯的宝贝也改用了替身,因为挡不住咸咸的海风和岛上日益稠密的人气。这四匹铜马的年纪据说比威尼斯还要古老。从古埃及到古罗马,曾被拉到了君士坦丁堡,直到威尼斯总督带领十字军洗劫该城,这才把它们又拉了回来,立在了教堂的平台上,成为了威尼斯的荣耀。可料想,拿破仑来了,它们又被搬上了法兰西的凯旋门,到了十九世纪又重回圣马可广场。然而,这次的离开,恐怕谁也不知道,它们何时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