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殿里香烟袅袅,三五缁衣道人拭目以待。游客们随导游小姐走到正殿门前,都不约而同地裹足不前,一个个像是被鼠夹夹过的老鼠,吃一堑,长一智,再看见夹子,记忆犹新,任有多么诱人的美食,都不肯移步。
进来呀,你们怕什么呢?导游小姐站在正殿的门口柔声招呼,没用,老鼠既不相信鼠夹,更不相信猫。看得我直乐。
我们青岛的崂山是出了名的,崂山道士在蒲老先生那里曾有一笔。那天陪从法国回来的表妹、表妹夫游崂山,在太清宫,表妹夫对道士的周易测算有着极大的兴趣,我问门口的小道,测一次多少钱,告知至少一百元。进去一看,不大的场地用布帘子隔成四五个火柴盒大小的单间,每个帘子后面端坐着一个梳笄的道士,仿佛古代秀才们赶考的考场,滑稽极了。看表妹夫是个高鼻子老外,一个留胡子老道立马来了个创新高撑杆跳,说是测算一次要收300元,而且是美金。过后,表妹夫大不解,说我和大家一样都是人,为什么却不是一样的收费,难道我的血管里流的是蓝色的血吗?
我们都笑。他哪里知道,在那些道士眼里,他血管里流的血是什么颜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腰包里的钱是什么颜色。此时,道家所谓的清静寡欲,都早已驾鹤仙游了无踪迹。
道士们在大殿内等得有些焦虑,任导游小姐在殿门口循循善诱,众游客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顶着颗榆木疙瘩脑袋一股道走到底,恁是不肯让烟火缭绕中的那些高人们指点迷津。人生艰难,险象环生,容易吗,不容易啊。但有了高人指点,该少走多少弯路,这样打灯笼的好事上哪找?皇帝不急太监急。导游小姐不想让游客们坐失良机。后来看大家铁了心要做阿斗,也只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了。
冷眼旁观瞧了半天,看到导游小姐身后正殿对面戏楼的横匾上有诺大的三个字:“悟道楼”。两旁的楹联:台上演出多少人间等闲事,曲中凝成万千道德修身经。
沿青岩南街过卡子门走不远就是基督教堂。我们到的时候,已是下午四五点钟,教堂里没有一个游客。教堂不大,只是比教室稍大一点。
我进去的时候,前台上一位中年男子在调理电子琴,看样子像是神职人员。见我饶有兴趣地四处打量,问,你信教吗?我笑着摇摇头,真怕他把我当作宣教对象来赤化。现在我的灵魂只属于我自己,觉得还是自己拎在手里最踏实,不再想轻易交给任何人打理。
男子说,你坐在那里,我给你弹琴好吗?我点点头,静静坐在前排椅子上。音乐溪水一样从静谧的森林里潺潺流来,旋律平坦而舒缓,心浸在水里,空灵,静穆。
一边听,一边打量。主席台墙上,一个大大的十字架,两边是圣经语录: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籍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惟耶和华在他的圣殿中,全地的人都当在他面前肃敬静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