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扎坝,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境内的一个大峡谷,被称为“全世界第二个母系社会走婚习俗的地区”、“人类社会进化的活化石”。这里长期与世隔绝,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人文环境,使这里孕育出和泸沽湖相近的走婚习俗。绝大多数扎坝人的家庭都是以母系血缘为主线而构成,家庭中基本上没有夫妻,
三世或四世同堂的情况居多。在这些家庭中,母亲是家庭的核心人物,是绝对的权威,是子女的养育者,也是家庭劳动的主要承担者。
男子在家庭中的角色仅仅是自己姐妹子女的养育者,对于“呷依”的家庭不承担任何责任,对“呷依”所生孩子一般也不尽哺育义务(至少没有“法定”义务) 。“呷依”之间如果感情结束,双方表明态度,以后便不再来往,相互间也就不再存在任何关系。即便有的“呷依”间组成了较稳定的对偶家庭,女人在家庭中的核心地位仍然没有改变。这种家庭制度与摩梭人的母系制度如出一辙,具有鲜明的母系文化特征,属于“母系制家庭的遗留”。
从道孚去扎坝,只有71公里的路程,但我们的车沿崎岖的山路弯弯曲曲走了大半天。上午10点钟出发,下午4点过满是尘土的吉普才安安稳稳开进了乡政府的大院。
扎坝交通闭塞,长期以来与外界隔绝,我们来之前,道孚旅游局的同志便告诉我们,这里现在仍没有电,不通电话。吃过晚饭,我和古亚东在街面上随意逛了逛,说是街面,其实也就是一条黄土公路边有几间多层的藏式民房,房舍下面零星开有几个商铺,出售一些日常生活与生产用品,气灯、电简、蜡烛之间的照明品在每个商铺随手可见。
我们随意走进了几户人家,房东一家人,不管老少,对我们都十分热情,当我们提议看看房屋内部建筑时,他们总会高高兴兴答应着,一边下意识从口袋中摸出一只手电简:走,我给你们照照亮。
天黑了下来,古亚东到河对岸的小学操场去拍锅庄晚会了,剩下我一个人在扎坝街上散步。咆哮的通水河在我耳旁轰鸣着直向南冲去,走在河上的一座斜拉桥上,突然刮起了漫天大风,木板的桥面在空中像个钟摇被风吹得来回晃悠,我用双脚底紧紧抓在桥面上,但整个身体还是感觉到随着大桥来回在颤动。艰难走回街上,更大更强的风夹带着黄沙向我迎面打来,但见整个天黄蒙蒙的一片,人完全被包裹在风沙之中,我双眼被吹打得很难张开,两耳与脑海中全是狂风的嚎叫声。
临街找到一户人家,我慌忙把门开了一个缝挤了进过。在户主家就着一只昏暗的蜡烛闲坐了一会,我下楼打开了门,风停了,天上繁星点点闪眨着。我一个人孤单单坐在房东门外的一条长长的木椅上,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四周一片黑暗,我坐在一汪黑色的"海洋"之中,任凭那黑如水般一丝丝浸入我的皮肤,浸入我的骨头。高音喇叭传出的锅庄晚会的欢歌声,在河对面黑黝黝的大山之间回响荡漾着,寂静无声的街面上,几条狗在马路上流浪着,偶而走过一个行人,黑洞洞的,也分辩不清是男是女。
这是完全没有电的扎坝的夜晚,它的原始与自然,让我仿佛回到了自己70年代初在一个小县城的童年生活,它暗淡无光的夜晚纯洁得透明,纯洁得让我感受到另一种光线,另一种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