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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甘孜 走婚扎坝女儿国[组图]

2008-3-24  



  走近文明的孤岛

  从区工委所在地的街道上,可以远远地看到鲜水河对岸的峡谷半山腰上,10多个古老的石碉楼散乱地耸立着。在青山和蓝天之间,石碉楼显得沧桑和突兀。

  扎坝的民居在藏区是独树一帜的。在康区,藏族民居一般分为四类:一是石砌碉房。二是用土筑而成的碉房。土碉房与石碉房的建筑风格基本相同,一般2-3层底层关畜,楼上住人。三是木结构的“崩空”。四是帐蓬,主要流行于牧区。就目前了文化学者们调查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扎坝民居与这四种类型都不相同,而且在其它地区也没有发现有类似的民居。扎坝民居是一种碉与房的组合,一般在4-5层,有的甚至更高。墙体完全用片石砌成,房高约20米。这种房在当地也称之为“碉楼”。但这种碉楼与其它藏族的碉房有很大区别。其它地区的碉房实际上是一种类似碉的房,但扎坝人是将碉和房组合在一起,几乎每一户人的房屋都是既有碉也有房,即一半为碉一半为房,房与碉连为一体,比目前所知的其它地区的碉房更具备“碉”的特征。

  到达扎坝的第二天,我们走进了巴泥村。整个村子建在半山腰。说是一个村庄,其实就是由7、8石碉楼组成的一个碉楼群,那些青灰色的完全用片石堆起的雕楼,错落有致高耸在大山上,让人一眼望去,顿发苍凉与古朴之感。

  我们随意走进了一户村民的家,院外是一层用卵石垒成的石墙,院外看家的黑色藏獒对着我们狂吠不止。几只小羊羔和小牛犊温顺地在院子里自由散步。从碉楼一楼牛圈到五楼依次设有藏式独木梯,梯距约七寸,一般是17级和19级,一定是单数。二楼是一个空间很达的厨房,厨房中间柱子上挂有柏枝、麦穗、哈达等捆在一起的图腾物,象征五谷丰登、家道兴旺。厨房也是客厅,大家围着火塘席地而坐。火塘设在靠近窗户的地方,里面立有三块石头,用来支锅,石头上刻有吉祥图案。厨房旁边有一间房间是家里女孩子的卧室。闺房设在二楼,也方便小伙子晚上爬墙。其他家庭成员的卧室在三楼。三楼有吊脚楼式厕所,

    一侧还有一个天台,可以晒谷子等东西。四楼设经堂,是日常煨桑敬神的神圣之地。

  “建个碉楼很不容易呀。” 据当地人介绍,建碉楼要费时数年,耗用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一旦开工,除正常休息外,中途不能停工。整个碉楼没有一个榫头;砌墙也不用吊线,但砌出的墙面平整如砥,让人匪夷所思。

  在二楼的厨房房梁上,几大块悬挂着黑乎乎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当地有名的美食“臭猪肉”。这是扎坝人最为独特的饮食习俗,其处理方法之繁复与制作时间之久,在我看来,都可以申请“世界纪录”了。

    “臭猪肉”最为普遍的做法是:当猪喂肥了以后,用绳索套颈把猪勒死。在腹部切一个小口去内脏,然后以干豌豆粒,树根块填充腹腔,缝合,再用黄泥和酥油糊严切口和七窍,埋入草木灰中。半年之后,草木灰基本将猪肉的水分吸干后,将之从草木灰中取出,挂在厨房的一角,让其在烟熏中慢慢腐熟变黄。这样制作出的“臭猪肉”,据说可以存放数十年而不坏,而我曾见的那几大块悬挂着黑乎乎的东西,据房主人讲,竟是已经保存了30年之久的“臭猪肉”。

  在走访中,我们和当地老乡的谈话,都是由一名扎坝干部和另一名通晓汉语的年青人担当的,扎坝干部负责把当地老乡的谈话译成藏语,而那名年青人则再转译为普通话。扎坝当地人的语言连陪同我们而来的当地县旅游局的工作人员都听不懂。据同行的人文学者林俊华教授讲,扎坝人有自己独特的语言。这种语言与藏语康方言、安多语,以及尔龚语(俗称道孚话)都不能相通,是康区纷繁复杂的地角话中的一种,学术界称其为“扎巴语”。

    而学术界对扎巴语的研究始于20世纪80年代,但对其语属至今尚无定论。据一些专家认为,扎巴语是一种比较古老的语言,这种语言在语法结构上同藏汉语族的藏语支存在明显的差异,但同羌语支较为接近,可能属于古羌语的一支。

  走婚人家肖彭措

  当我们第二次走近巴泥村时,我们参观的重点便是扎坝最为独特的文明标志——走婚,在泸沽湖的母系社会走婚习俗已被外界炒得热火朝天的今天,扎坝走婚又能带给我们那些异样的惊喜与感受呢?

  从公路边到巴泥村,得爬一段又长又高的坡,我们一群哥儿们、姐儿们,聊着天,向前艰难挪动着脚步。快进村口时,一块拦在路中央的片石板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回头对古亚东讲:用罗兰•巴特的思维来推理,这块石板是个符号,它代表着这里的村民潜意识中想与外界保持距离,想在充满诱惑的强大外来文明前保持自身文化的传承与继续。

  跨过那块石板,再上几级用青石板铺起的台阶,巴泥村便到了。我们一行人在空荡荡的村子中走动、拍摄着,一个妇女从楼上平台上探出个头来好奇地看着我们,不一会,我们身边的房门打开了,黑洞洞的房子里走出一个男人,然后是这个妇人,再后边是有点含羞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职业的敏感使记者们围了上去,男的主动用蹩角的普通话回答着大家的问题,那个女人站在他旁边神情木然的望着我们,两个小孩子神情紧张得一本正经站在他们的身后。男子介绍说,他叫肖彭措,今年37多,旁边的女人是她妻子,叫卓格拉姆,36岁,身后两个小孩是他们的儿女,小男孩仁青罗布,12岁,小女孩泽拉姆,8岁。

  据肖彭措讲,爬房子是这里一种奇特的婚育活动方式。男女到了适当年龄,就开始走婚,夜到女方家同居,清晨离去。男方第一次到女方家,晚上必须从雕楼爬上去,只有勇敢而身强力壮者方法以此法获得姑娘的芳心。他本人是19岁开始走婚的。

  扎坝走婚并非想我们想象的那些无规无矩,肖彭措说,走婚事先必须要征得父母的同意,而且,也有一定的时间与年龄限制。肖彭措年轻时,一般只在周未的晚上才爬楼走婚。25岁时,他便与现在的妻子结了婚。肖彭措手指着大门右边的石墙,用手做了几个攀登的样子,他告诉我们,当年他就是从这里徒手爬上了卓格拉姆的家,获得了姑娘的爱。谈话中,小仁青罗布调皮地在他父亲当地攀登的地方向上爬了几米,在大家的惊异声中,他飞快又从墙上退了下来。

  小女孩泽拉姆一直一言不发的站在人群之中,我上前抱起她,把她放在一堆码得高高的柴堆上,我说:来,我给你照张像。对于久与外界隔绝、无自来水无电的巴泥人来讲,照张像也许是她们一生中的一件大事。泽拉姆笔直站在柴堆上,双手紧张得僵硬放在身体两边,一脸严肃,我反复叫她放松点,但根本没有用。

  在她的身后,是一座早已遗弃的雕楼,残墙断壁间长满凄惨的苔藓与杂草,对于泽拉姆这样幼小的女孩,等她长大成人后,走婚的巴泥,生活在等待她的又是什么样的命运呢?心里惦念着远在成都的我那个眼睛贼亮亮的胖女儿,我下意识按动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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