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十二月,天寒地冻的,十分寒冷。在母亲病重得说不了话时,仅有一口气,也还是觉得我是有妈的人。突然间仿佛变成了孤儿弃儿。小时候我总有办法,撒赖、乖张、扮可怜,软的硬的只要有一点点可能我总要磨着跟去。
母亲生病,人缘不错,大家都来探视,很好心。总比无人过问好。可我不喜欢被同情怜悯,甚至不喜欢被人问起,你妈怎样了?呵,想听好结果还是听到病情不出所料往预期的方向去。我们必须自己承受,我会承受。就算你不想承受你能逃避得了什么,除非你已决定彻底放弃生命。
听说人死之前人生的片断会象放电影一样过一遍,那一定是极速的快进。又或者,那路,象一道光。其实谁也不知道。
三毛,这个风尘仆仆沧桑的女人,这个曾经自闭的女孩,似乎是走出了自闭,走过世界走过沙漠,终于还是走不过自己的心结。我听说她自杀有点震惊但是并不奇怪。仿佛她就是会这样做的人,安安稳稳活到老死反而不大可能。
其实她歌词也写得好,短短几个句子,看着特别简单的词。我以前也听,如果我也曾觉得美,也不是今天所感到的这一层。种桃种李种春风,开尽梅花春又来。人生每一步会有不同的滋味。不一样的。
呼啸长空的风,卷去了不归的路。
先入为主的观念有时挺害人。我就常常这样。那时候是先知道琼瑶再知道三毛,先知道齐秦再知道齐豫,开始不以为然,没料到后来成了我很喜欢的两个人。
所以我知道我很容易犯错。往后我也不见得就能不犯同样的病,但至少应该有更多可能,有时候给多一点空间,就有更多可能。
人们对琼瑶阿姨颇多诟病,无边无际在那幻想白马王子白雪公主,当然不现实。如洋钱先生提起戴妃婚纱长过万里长城,也就不过十数年,话都不讲了...所以童话都只能说到他们在一起过着幸福的日子。
但除非你心里从来就不曾有对人生情感的美好想象,只单单讲那一种情感——非得否认才是对的吗?生活本身确实并不是很美,有时甚至血淋淋的残酷。而其实生活中有许多本来不必太在意的东西、无须看太重的枝枝叶叶,当你把它们修剪过滤掉之后,不在意不在乎了,那么一切好象经过提炼,该是纯粹的。这不容易做到,要凭运气。
以前我们的教育总是,怎么能拿运气说事?其实机遇甚至眼前看来不好的事情(也未必不能变成好事),对个人,每一个经历都是不可缺的因果。
Lili要我静静的,静静的,我感激她的好意,但是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风又飘飘,雨又潇潇。蒙天垂顾成全,我挺幸运。风儿携我梦,天涯绕无穷。一生能有几度风雨几度春秋?比方那大片的冰雹要砸到我头上来,也只好听天由命。人总抗不过自然,或者命运。
不必把自己看得太重,就当自己人生是个试验品。看看最大程度的按自己意愿与世界折腾究竟能折腾出个什么样子。因为你如果不做自己想做之事逃避经历,也不过就那样老死了。世上的生灵何止千千万,谁都有选择的权利。
一场一场不知所终的爱恋,如划过天空的闪电,它们或许比空虚好一点点,聊胜于无。无法预知的时候,你只能投入。凭机缘。我不是自虐者,但我确实不认为那些就会是我要的。那些刺还不够长不够尖不够深。
知道那里有个古戏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演出。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演员化完了妆:洒家鲁智深,没有酒吃,烦恼天来大。
回廊上的桌子凳子看着干净阴凉可喜。阿婆茶终究是什么茶?是茉莉花茶,泡一杯。谁都想来坐,都被泡茶的小妹不屈不饶婉拒了。似乎我总是最坚定不移的那个,所以也可称作一根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