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 灵 遨 游
一入寨子,泊好车,便迫不及待拖着女友一头钻进了石寨子。我们一会儿拾步而上,一会儿钻进门洞,一会儿又隐入黑暗的通道。在这七弯八拐的洞道里,手牵着手,摸索着,游走着,我们把脚步放得很慢,没多余的话语,只一味尽情品读着古老羌寨特有的历史气息。走到静处,思想已游离了自己,仿佛与石寨的历史氛围融为了一体,在石壁上,在梁宇间飘然而行,惟有彼此的心跳声,呼吸声隐隐可闻了。来到寨子最高处的碉楼下,女友便赖着说恐高,不愿上去了,我便连哄带迫地让其与我一道爬了上去。站在高处,眺望四周,任山风在耳边诉说古老民族动荡迁徙,刀光剑影,繁衍生息的冗长故事。我们在石巷间徜徉,在洞道里摸索,在石级上蹭磨。我们流连忘返,乐不思歇,忘了时空,如不是看见野牧的山羊回家归圈了,如不是想到房东备好了羌家特色的菜肴久等了,我们肯定还在光线已变得黯淡的石巷间踟躇,还窝在幽幽洞道聆听飘自远古那幽怨的羌笛。
羌餐是羌寨的主要特色之一,热情好客的主人会给你端来香味朴鼻的羌家腊猪肉、香猪腿和柳沟肉,还有山龙须、蕨菜、野生菌、刺隆包等山野菜。我们居住在一周姓羌族人家里,待我们顶着暮色回到周家,桌子上已摆上了羌家特别的菜肴。猪膘肉吃了两片便觉油腻,可它特有的香味又吸引着我把竹筷伸向盘里,吃不了两片又不得不匆匆将解腻的泡菜塞进嘴里;野菌烧土鸡让一阵阵野性的冲击溢满唇齿,久不散去;不起眼的黑桃花吃在嘴里倒有一种不多的爽口;青稞酒的猛烈更是把羌民族不屈不挠的血性表现得恰到好处。饭后,周家主人说晚上下面坝子里有跳锅庄活动,便打算饭后去一乐为快。可天不作美,偏偏洒起了春雨,可还是不甘心,待打着手电,来到坝上,人群已陆续散去,只有羌族乐曲还在空旷的夜幕下鸣响,还有坝上火势渐弱的篝火中,一颗颗雨点落在木炭上激起的“吱吱”声响。
寨下奔流不息的杂谷脑河哗哗流过,水声相伴,让久居市井,变得浮躁的心灵顿时沉寂不少。一夜好梦,早晨醒来,阳光已穿过云雾撒满桃坪河谷,石寨子的早晨在阳光和晨雾的交织中,更显几分氤氲中的另类宁静。呼吸着略带淡淡阳光味道和丝丝炊烟气息的空气,我再次踏着写满古老人群历史印痕的巷道,寻着地下水网潺潺的水声在石头的迷宫里游荡,在浸润了数百上千年沧桑的小巷中挪步,用脚步丈量着岁月的印痕,用眼光搜寻着千百年来留下的斑驳遗迹,双手抚摩着铭刻着羌寨历史凹凸不平的石块,时间仿佛在这古老的巷洞中停止,思绪再次随眼前的景象飘到了远古……
在石巷里穿行几遍后,突生一览寨子全貌的念想,便下到寨底,过了杂谷脑河,慢慢爬上了对面的陡峭山梁。山体由石块和泥土构成,结构松散,好在这里雨水稀少,否则山体随时都有因雨水的侵蚀而松塌的可能。看见山上枯萎的牧草,可知这里牧草繁茂,难怪养羊是羌人的主业之一。坡上树木稀疏,偶有小片槐树林,枝上挂着的角果在山风中摇曳不停,它们在等盼着春雨的到来。不多时,整座羌寨就尽现脚下了。山梁上,没有喧嚣,只有云朵在山顶悠荡,阳光从云缝里探头撒向整个河谷;没有浮躁,只有我独自静坐山梁,思絮如风飘扬;没有压力,只有一缕在石寨上空伴着孤飞的雨燕尽情翔舞的思想……
从山上下来,进寨遇一老者,向老人家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有一搭无一搭地与老人闲聊起来。聊谈中,得知老人姓张,今年高寿八十有六,大女儿和小女儿都在城里工作,是国家干部。张大爷时会到县城女儿家小住,但住不了多久又念想起寨子来,便又回来与儿子住在一起。老人家身体硬朗,头脑清晰,很健谈。老人家还说到,现在他们生活是越来越好,发展旅游业,收入有了很大增长,政府也给予极大的护持。老人家告诉我,到桃坪羌寨旅游,最好的时节是五月间,那时的羌寨瓜果飘香,绿树成荫,鲜花遍野,与现在的情形全然不同。我想啊,留些遗憾也好,要不怎么给下次的重访寻找些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呢?
告别老人家已近中午,羌寨在春阳的直射下安静而祥和,寨子里游人稀少,羌族妇女或悠闲地守在摊前,或坐在一起拉扯着永没结尾的家常。她们嘴不空闲,手里也不停息,眼花缭乱地飞针走线,要么在细细描绣一幅淡雅的围裙,要么一上一下纳着艳丽的鞋垫,这些在她们看来是打发闲暇的信手之作,在我眼中却是一件件民俗艺术佳品。
时间过得好快,对羌寨的认识才刚刚开始,还没来得及将所见所闻典藏,就到了与其告别的时刻。有何法呢?好在手中的相机记录了羌寨不少具像的东西,而羌寨更深层的东西只有靠心力去理解去发现了。望着这个石块堆积起来的寨子和它那高耸的碉楼,听着那仍在诉说着羌人历史的山风,我们得上路了。虽然,在这里只度过了短暂的一夜,但我知道,这“一夜情”使得在自己的人生路上,又多了一个可以停泊、酣歇的心灵驿站……
寨子就似古诗里走出的村庄,严谨而流畅,房屋紧紧相连,石块与黄泥组合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沧桑。弯弯的巷道,曲折回转,步入其间,宛如徜徉古远的历史长河。
羌寨房屋很大,一般为三层,下层关牲畜或堆放杂物,每家每户自给自足独立生活。繁衍生息世代羌人的寨子,只用三种材料:石头、泥土、木头,就活脱脱把如此美丽的一座山寨呈现在了我们的眼前。高大的老墙在用石块和黄泥砌成后,就这样支撑着桃坪羌寨走过了千年风雨。清澈碧蓝的杂谷脑河从寨前流过,阳光暖暖地斜投在桃坪峡谷中,又迅速回照到坡上的羌寨,把高大挺拔的碉楼拖下了长长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