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道上邂逅的传奇
当第一抹阳光爬上拱辰楼前“魁雄六诏”匾时,我们被街上人流的脚步声惊醒。睁开眼的刹那才记起昨晚住在马店里了。
巍山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大站,到了巍山,马帮就不用在野外“开亮”,而是住进马店,享受一下难得的床铺。特别是从滇南来的马帮,多日的野外生活使这些赶马的汉子对温暖的被褥有着特别的念想,就如家中的女人一般。
巍山曾经有许多马店,分布在城里、城外,但随着汽车取代骡马的时代到来,马店也就消亡了。其实,消亡的只是马,而不是店,被称作宾馆或者旅社的店子仍在,南来北往的人们还是要住在里面,不同的只是马廊变成了停车场。马店变成了旅社,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短暂的瞬间。对于群山连绵的巍山县,虽然马帮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消失,但对于生活在广袤山区的人们,骡马仍是他们必不可少的运输工具,每当田野里收获了一年的希望时,这希望就驮在骡马的背上,去到县城,把希望变成现实。
在拱辰楼北面的下水坝街,也是从前护城河的边上,巍山最后的马店李记世生客店仍默默地隐藏在这里。而我们昨晚拖着疲惫的脚步下榻的地方便是这里。
这家叫做李记世生客店现在虽然还开着,但却没有什么显赫的招牌,墙上的字模糊不清,似乎是旅店、住宿一类,也因此我们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找到。
当我们穿过长长的夹道,仿佛在瞬间进入了一条时光的隧道,从静谧的下水坝街上进入了百年前马嘶人喧的世界。客店的主人叫米德润,82岁的光阴浮现在她的脸上。老人说:“客店是清末的时候开始开的,到我是第三代,每一代都是女人来开,因为女人才能做饭”。老人边说边把客房内散乱的被褥叠整齐,就像大宾馆中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一样,动作轻柔、规范。在老人的手上,被褥已经不知道被叠过多少次了。院心的老井依旧,里面的水清冽照人。院里走廊上堆着生姜,是客人带来巍山贩卖的。和从前不一样的就是没有了骡马,在夹道的左侧,是过去的马廊,整整可以容纳300多个牲口,但现在已经被土坯封闭了。在老人的记忆中,公路修通以前,各地马帮都在这里歇稍,有大理、昆明、丽江的,也有甘肃、西藏、四川、河南、贵州的。马帮主要从南边驮茶和洋纱,从北边的乔后驮盐。还有宾川人驮橘子来。后来就是山区的农民来城里赶街,都是赶着骡子来的,一来就是几天,直到把带来的土产卖完,采购了百货才回去。“我们一家人都很热情,所以这条道上的赶马人都喜欢到我们家。”老人说。“赶马人和我们店主人生命是相连的!”到了夜里,在赶马人进入梦乡的时候,守夜就是店主人的工作。只有从来不丢东西的马店才能得到赶马人的认可。对李记世生客店来说,100多年都没有丢过东西,这就是在走夷方道上的信誉。
正在我们洗脸的时间,突然耳边就响起了米大妈昨晚曾提到的一句话:马帮来了!只听街外锣鼓喧天,煞是热闹。原来在鸣锣开道声中,“滇茶进藏”的马帮由南向北,沿着老城的街道走来。不知这次“滇茶进藏”马帮是否是人们追求一种曾经的荣光和一段逝去的历史,抑或是一次马帮本原的商业活动。声势浩大的马帮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面上,走过古老的城门洞,随着马蹄声,我们仿佛都回到了那个人背马驮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