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凰的端午龙舟,有幸见过一回。
龙舟应该是湖南的专利,是为纪念那个浪荡沅湘抑郁投江的楚人。这边不唤龙舟,而叫爬船或龙船,名字多通俗易懂形象生动啊:)
端午前几日
闲逛时,总能在窄窄的河街上迎面碰见三五成群膀大腰圆皮肤黑黝的爬船汉子,执着彩旗,扛着船桨,大摇大摆,穿街过巷。其间,也能见到同样身形同样黝黑的爬船女子,敢当须眉。从其被水浸湿的背心小褂上能见到各种地名,四乡八邻,名号繁杂。
若翻到《溪蛮丛笑》,其中便有记载,“蛮乡最重重午,不论生熟界出观,竞渡三日而归。”南方所谓的“长城”便是生苗熟苗的分界线,既然生熟不论,可见龙舟对于苗人的意义。它消除了历史强权造成彼此的隔阂与间隙,将原本人的性情投入一个干净本然的天地,这里只有健美的体魄,落落大方的竞争,发自内心的激情,一份简简单单的游戏精神贯穿始终。
为了胜利和随之而来的荣誉,各支队伍都会早早的操练起来,志在必得。演练的江上,围观的江边,活生生排演着一场大戏。江上,响彻着蓬蓬整齐的鼓点,铛铛作响的锣声,高低起伏清亮的哨子。扎实精壮的汉子一招一式都不马虎,抡圆了膀子,把桨击水,向终点冲去。可这一切的努力辛苦,换来了却是立于船头老大的呵骂,斥责着桨手种种失误。江边,是一群口舌不停老成谋国的“行家看将”,挥指间便已定江山,谁是今年夺标的“大热门”,谁是今年暴冷的“黑马”,他们了然于胸,不容置疑。如这些胸中之竹,被人动摇否弃,那就是一场硬生生的论战,非争个面红耳赤,挥手而去不可。
端午
清晨,早早便被鞭炮声吵醒,其实这几天都被各式杂声困扰,锣声、哨声、喊叫声、怒骂声……,声声入耳,连晚上都得不到一刻安歇,热闹非凡。
边整理衣装,边眺望窗外的世界。清灵碧绿的江面上,滑过一条条扎着红绸响着锣声的龙船,江影也变得快活了。船从虹桥桥洞中鱼贯而出,齐聚在山水讲堂前,形成一个彩虹圆环。半个江面扎红披绿,阵势不小,热闹非常。江边的小街,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只见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好久没感受到一种节日来临的欢跃喜庆。
山水讲堂是主席台,台中挤得满匝匝都是本地名流绅士。黄老妖精恰好也在凤凰,现正端坐其中,他不来怎么算是个场面。而我就坐在他对面,对面的沱江人家客栈小露台上,摇着靠椅,翘二郎腿,端着“小炮”,遥遥相望。
一阵鼓舞人心激情澎湃的发言完毕,鞭响锣鸣,各船纷次退去,让出即将撕杀野斗的“战场”。撕斗的场面,就是演练的翻版,反倒没了当时的生趣,都点程序化了。看了几场逐对的PK,便下去走到河街找找来看“爬船”的秀秀去了,顶着一个个的后脑勺,在人群中挪动移步,好生辛苦。秀秀没找着,却找了一身臭汗回来。
最后一项,照例是抢鸭子。一大群白胖的鸭子,被船载入江中丢下。这群懵懂的鸭子还不知即将被毛茸满是硬茧的手按入水中撕抢的命运,嘎嘎叫唤悠闲的游着。岸边的小伙已耐不住性子,还不等令下,如落饺子般,竞相跳入江中。江面上便演绎着一幕人禽之间的游戏,一方凭着与生俱来的本性游飞躲避,另一方用足心智意欲制服控夺,场面上似乎是人被鸭子耍着,失败的追逐常引来阵阵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