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窑瓷器一问世,我就十分喜欢。由于创始人罗敬频是我朋友,工厂又在嘉定,因此常去那条冷僻的虞姬墩路,看我熟悉的画人书家在瓷坯上走笔,看缤纷的色彩在高温下窑变。几年来也有几件申瓷,俞晓夫的画瓶《鲁迅》、陈鹏举的字盘《辛稼轩挑灯看剑》都在家舍醒目处陈列,石禅和阿忠的兰花荷花瓷杯是我每日品茗的佳具。
每次去朱家角古镇,放生桥堍的申窑展厅是我必去的。那不仅因为那些让我惊艳的瓷画,更是那里的让我百看不厌的古典家具。那天,名为“捷克人,水乡情”的国际陶艺作品交流展在那里举办,罗敬频邀我观赏。欣赏了捷克壶艺后,我的注意力又集中在老家具上。
展厅中最夺人眼球的当数那张明式榉木大画桌,此桌高87厘米,长235厘米,宽110厘米,当年罗敬频花28000元购得的。当我举着相机为画桌拍照时,罗敬频不无得意,“这么大的画桌,明代的,又是苏州做工,现在哪里去找!”古典家具中的苏作,其制作工艺的精湛是一致公认的,此桌整个器形简洁大气,线条流畅,桌沿下的牙条开光起阳线,尤显精细,两侧的枨子呈指甲圆洼面,足以见制作之匠心。这样包浆圆润的器物自然让许多人钟情,其中不乏当今画坛名流。
另一张清末的老红木圆桌也很好,高82厘米,直径88厘米,典型的清式风韵,其华美的雕饰给人以富丽堂皇之感,腿足间一圈枨子如意纹呈麻花状,足部云水纹,看着这等作派,你会想到“巧夺天工”四个字;桌面边框为老红木,中间镶嵌大块瘿木,好看的自然木纹,像一朵朵小花绽放,又像泛着涟漪的一圈圈水纹,显得高贵奢华;此件腿部中间突出一块,上镶瘿木,与桌面呼应。与圆桌般配的还有一组圆凳,器形与圆桌浑然一体,让我更觉其难得。
申窑展厅值得一看的老家具还有好几件,如清红木梳背椅等。
我去申窑,却钟情老家具,这份心情有点像买椟还珠的郑人。郑人喜椟,是因为那椟“为木兰之柜,熏以桂椒,缀以珠玉,饰以玫瑰,缉以翡翠”,极为精美。我喜申窑的老家具也因其有媚人之处,但断不会像郑人那样舍本逐末。老家具与申窑瓷器也绝非“椟”与“珠”的关系。它们同是组成民族传统文化的元素,互相辉映。
申窑展厅是朱家角最美丽的景致之一。坐在清代的长靠椅上,推开身后的雕花窗板,一阵清风扑涌而来,窗外漕港河水波潋滟,河面上始建于明隆庆五年(1571年)的放生桥如长虹飞架。阳光下的水面映着明清建筑的倒影,船只驶过,那屋影便在水波上颤动。屋内,小天井里翠竹摇曳,相伴一块湖石,分明一幅墨竹图。壁上来楚生的书法、谢之光的国画,连同瓷上书家们的唐诗宋词、瘿木台面的圆桌上几杯热气飘袅的香茗……这样的风景,怎不令人赏心悦目?
在众多文化元素构建的风景中,古典家具无疑是不可或缺的。(楼耀福)













